原中——正義理論的一條進路
作者:彭永捷
來源:作者授權 儒家網 發布
原載于《中國國民年夜學學報》2012年06期
時間: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八月二旬日乙巳
耶穌2016年9月20日
“正義”(justice),是適用于一切領域、具有廣泛性的最基礎原則和宏觀方式論。在品德哲學領域,正義是指一切倫理品德、風俗習慣的正當性。在政治哲學領域,正義是指一切政治觀念、政管理論、政治決策、政治行為、政治后果的正當性。從亞里士多德討論城邦的正義開始,正義就成為東方政治哲學的主題。以東方政治哲學為參照,當前學術界也展開對中國傳統“正義”思惟的研討:或許從梳理中國現代語境中的“正義”一詞進手,樹立“中國正義論”[1];或許把東方的正義論,例如羅爾斯的正義論,視作一種關于政治權力和政治軌制正當性的基礎理論,從而以比較的視野,探討中國儒家關于政治權力與政治軌制正當性的“儒家正義論”[2]。這些探討雖然進路分歧,但都力圖使中國傳統政治思惟成為有正面價值的理論資源,進進當代的政治哲學討論。
關于中國傳統政治思惟中的“正義”問題的討論,也許還可以嘗試別的一條進路――討論“中”或“中庸”是若何作為基礎政治原則和宏觀方式論的。“中”的意思,是指“中庸之道”,“無過無不及”,也常被訓為“正”。在此意義上的“中”,以及“中庸”,現在凡是也都在翻譯時直接被譯為“justice”。現代人的正義,包含天然方面的正義:“乾道變化,各正生命”[3],也包含倫理方面的正義:人既然“異于禽獸”,那就應當做一個人,而不克不及做一個禽獸,這對人來說,也是“各正生命”;也有政治方面的正義:“中”或“中庸”,在現代政治中很早就被確立為基礎政治原則和宏觀方式論,與東方交流政治哲學可謂不謀而合。儒家之所以可以作為當代政治哲學討論的對象,并歸納出所謂“儒家的政治哲學”,在于儒家不僅重視“中”的方式論,並且對于“中”,即“正義”,有著本身的價值立場。同東方晚期分歧,周代的“以禮治全國”,在貴族間解決了“分派正義”[4]問題,在“禮崩樂壞”的情況下,儒家重申禮樂文明,也就是維護“分派正義”。除此之外,儒家更重視解決“校訂正義”[5],批評“苛政”[6],對抗“虐政”[7],主張“惠平易近”[8],推重“暴政”[9],以平易近本的立場來調和君平易近關系,以“平易近本”作為其正義理論的價值立場,以“仁愛”作為其正義理論的內在動力。
(一)、“中”:正義之原則
《論語·堯曰》:“‘諮,爾舜!天之歷數在爾躬,允執此中。四海困窮,天祿永終。’舜亦以命禹。”這是現代圣王禪讓時的政治遺囑,大哥的堯把全國禪讓給舜時,特地留給舜的政治告誡,請求他始終稟持“中”的原則和方式來管理全國,否則將會導致災難性的政治后果。舜也用同樣的政治原則來指導禹。對此,宋代表學家曾慨嘆,全國收授之際,事體這般之年夜,也不過是留下這樣幾句,可見這些話的主要性。對于舜以“中”行事,孔子也曾有過贊嘆,稱其“執兩用中”,是極高超的政治聰明。
類似的文獻還有《尚書·年夜禹謨》:“帝曰:‘來,禹!降水儆予,成允勝利,惟汝賢。克勤于邦,克儉于家,不自滿假,惟汝賢。汝惟不矜,全國莫與汝爭能。汝惟不伐,全國莫與汝爭功。予懋乃德,嘉乃丕績,天之歷數在汝躬,汝終陟元后。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唯一,允執厥中。無稽之言勿聽,弗詢之謀勿庸。可愛非君?可畏非平易近?眾非元后,何戴?后非眾,罔與守邦?欽哉!慎乃有位,敬修其可愿,四海困窮,天祿永終。惟口出好興戎,朕言不再。’”這篇《年夜禹謨》,南宋朱熹以降,或疑或視其為梅賾偽古文《尚書》之一篇。即使這般,也無妨依照清人焦循對于偽《尚書孔氏傳》的做法[10],看作東晉學者對于《尚書》的懂得。《堯曰》篇中堯對舜告誡的幾句話,各句拆開,分別見于《年夜禹謨》。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唯一,允執厥中”,還被宋代表學當作是千古圣賢相傳的“十六字規語”。
《尚書·洪范》“九疇”之五的“皇極”,在歷史上也被有的學者訓為“年夜中”,如孔安國、孔穎達、陸九淵。孔穎達的解釋是,“皇,年夜也;極,中也”,“年夜中者,人君為平易近之主,當年夜自立其有中之道,以施教于平易近”[11]。對于他們的解釋,也有的學者表現反對。例如朱熹認為,“至如北極之極,屋極之極,皇極之極,平易近極之極,諸儒雖有解為中者,蓋以此物之極,常在此物之中,非指極字而訓之以中也。極者至極罷了……”[12]陳淳認為,“《書》所謂‘皇極’,皇者,君也。極者,以一身為全國至極之極準也。孔安國訓作年夜中,全掉了字義。人君中全國而立,則正身以為四方之標準,故謂之皇極。”[13]這般,“皇極”實為“君德”,講皇帝統治的最基礎法則,是率先垂范,以身作則,“惟共享會議室皇作極”,修己以安人。不過,《洪范》在講君德論時,的確也提出不少類似于“中”或“中庸”的請求,“無偏無陂,遵王之義;無有作好,遵王之道;無有作惡,尊王之路。無偏無黨,霸道蕩蕩;無黨無偏,霸道平平;無反無側,霸道正派。” 相傳《尚書·洪范》是作為商朝王室成員的箕子,向“克商”的周武王所移交的治國年夜法,是商人歷代治國經驗的總結。
清華簡《保訓》,講述了舜“求中”、“得中”而“帝堯嘉之”的故事,以及商湯之前六世祖上甲微為報父仇而與河神討教“中”――最得宜的做法,循“中”而行的結果是,“以復有易,有換衣厥罪,微無害”。殷人的祖先由此而理解“中”的方式,“傳貽子孫,至於成湯”。[14] “至于成湯”,可從《孟子》對湯“執中”的記述,“湯執中,舉賢無方”[15],獲得印證。從篇名上看,《保訓》是文王臨終前講給兒子的政治遺言,與現《逸周書》“我所保與我所守,傳之子孫”[16]的意義,異曲同工[17]。這般,這又是在說,兩代領導人接班時,鄭重其事地傳授“中”作為治國要義。
“《書》以道事”[18],《尚書》的性質,是一部政治文獻匯編。在這些政治文獻里,論及“中”并把中當成一個指導原則的處所甚多。好比《尚書·呂刑》,“明于刑之中”,“觀于五刑之中”,“咸庶中正”等多處提到“中”,強調“刑罰”的公平。古文《尚書》已被後人疑為偽書,來歷不明的“清華簡”中有較以往多出的《尚書》諸篇,也被一些學者認為有造假的嫌疑。但無論這些文獻的真假,都確定了一點,“中”在現代政治傳統中是一個最主要的原則和方式。即使是造假作偽,也還是要圍繞這些原則來作偽,這也印證了“中”的主要性。
由以上這些資料,可以看出,“中”作為統治的法則,重要是講政事有度,掌握分寸[19],中庸之道,無黨無私[20],處罰公平,輕重適度[21]。在政治哲學上相當于東方“正義”意義上的“中”,它是中國現代政治中居于焦點位置,是管理全國的最基礎法則,是君王和百官應有的行事準則,是世代相傳的統治利器。
“中”起首是帝德,其次是官德,但“中”的原則也漸漸自上而下地向平易近間擴散,成為平易近眾思慮和處理事務的廣泛原則。[22] 例如《商書》分別提到“建中”和“設中”,“王懋昭年夜德,建中于平易近,以義制事,以禮制心”[23],“汝分猷念以相從,各設中于乃心”[24]在這兩則資料中,領導人也向平易近眾提出“中”的原則,尤其是后一條,請求平易近眾在內心都要樹立“中”的原則。只是這些資料出自《商書》,真實性另有疑問。
諸子以前的傳統政治文明,是諸子共有的文明遺產,所謂“諸子皆《六經》之支與流裔”(《漢志》),不過,諸子之中其他各家皆求變化,惟儒家“祖述堯舜,憲章文武”(《中庸》),最自覺守舊這些傳統政治文明,自覺繼承其優秀精力,所以傳統“中”—正義—思惟,也重要經由儒家延續下來。孔子作為傳統文明的研討者、傳統文獻的收拾者和優秀傳統文明的集年夜成者,對傳統政治“中”的思惟,給予繼承和發展。孔子視現代圣王的“中”為無上之“年夜智”,將“中”的思惟表述為“中庸”,并將“中庸”擴展成“正人”應當采取的廣泛原則和廣泛方式。孔子對“中庸”有如下幾方面見解:
第講座場地一,孔子認為“中庸”是無比高超的政治聰明。“子曰:舜其年夜知也與。舜好問而好察邇言,隱惡而揚善,執其兩端,用此中于平易近。其斯以為舜乎。”[25]
第二,“中庸”的聰明,不是通俗人能夠踐行或堅持的,難能所以可貴。“子曰:中庸其至矣乎!平易近鮮能久矣。”[26]“子曰:中庸之為德也,其至矣乎!平易近鮮久矣。”[27]“子曰:人皆曰予知。驅而納諸罟攫圈套之中,而莫之知避也。人皆曰予知,擇乎中庸,而不克不及期月守也。”[28]“子曰:全國國家,可均也;爵祿,可辭也;白刃,可蹈也;中庸不成能也。”[29]
第三,“中庸”“鮮能”或“不克不及”的緣由,在于“過”或“不及”。“子曰:不得中行而與之,必也狂狷乎!狂者進取,狷者有所不為也。”[30]“子曰:道之不可也,我知之矣。知者過之,愚者不及也。道之不明也,我知之矣。賢者過之,不肖者不及也。人莫不飲食,鮮能知味也。”[31]
第四,“中庸”是現代的政治道統,是年夜道和常道,但當時之世卻“道之不可”、“不明”。前引文字已經證明此點。
第五,“中庸”是繼承現代優秀政治傳統的“正人”應時刻固守的基礎法則,即正人“時中”。在這方面,孔子最為欣賞的門生顏淵就是個典範模范,“子曰:回之為人也,擇乎中庸,得一善言則拳拳謹記,而弗掉之矣。”[32]正人“中庸”具體的做法,即“正人素其位而行,不愿乎其外。素富貴行乎富貴,素貧賤行乎貧賤,素蠻夷行乎蠻夷,素患難行乎患難。正人無進而不自得焉。在上位不陵下,鄙人位不援上,正己而不求于人則無怨,上不怨天,下不尤人。故正人居易以俟命,君子行險以僥幸。子曰:射有似乎正人,掉諸正皓,反求諸身。”[33]
第六,孔子留意到“中庸”與“和”的關系,反對無原則的“和”。孔子是重視“和”的,他的“和”、“同”之辨是眾所周知的,“正人和而分歧,君子同而和睦”[34]。對于“中”與“和”的關系,孔子認為“正人和而不流”、“中立而不倚”[35],正人重和,但卻不放棄原則,不任其自然,任何時候都要做到“中立而不倚”,亦即“正人時中”。放棄“中庸”原則的圓滑處世,在孔子看來只不過是“鄉愿”,“鄉愿,德之賊也”[36],概況看起來一團和氣,實際上損害的是品德自己。
孔子對于“和”的這種態度,孔後輩子有如有很好的表述。《論語·學而》:“有子曰:禮之用,和為貴。先王之道,斯為美,可大可小。知和而和,不以禮節之,亦不成行也”。有若的觀點是,雖然“禮之用,和為貴”,但假如為和而和,掉卻了禮自己的節制,變成了無原則的和,卻是不成行的。《中庸》對孔子和有若的觀點作了進一個步驟論述和發揮。“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,發而皆中節謂之和”。此處講“喜怒哀樂”,也有人推測《中庸》這篇中講“中和”的部門,應當是講“樂”的,當視為《樂記》之一篇。我們至多可以看出,《中庸》是由樂與感情“未發”、“已發”的關系,來論說中庸的廣泛事理。“樂”的效能是實現感情的和諧,所謂“樂以道和”[37],樂作為教化的體系,又是輔助于禮、從屬于“禮”的。“發而皆中節”,若何才幹“中節”,參照有若“以禮節之”,或許可以答覆這個問題。《中庸》從理論上,把“中”當作“年夜本”,由“本來”引申為最基礎;把“和”當作“達道”,“中”的實踐方法。“中”的原則要經過“和”的具體方式來具體實踐,“和”又要以“中”的原則為指導。孔子講“中”,往往要聯系到“禮”。禮的效能,按《禮記》的解釋,“夫共享會議室禮者,所以定親疏,決嫌疑,別同異,明長短也”[38],用孔子本身的話說,即“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”。“名教”、“禮教”,都是指名分之教,“名和分”的分歧便是“正義”。由此可見,一些學者沿著“禮”往探詢孔子或儒家的正義觀,也的確是一條可行的途徑。
“和”、“和合[39]”、“和諧[40]”,已經成為我們這個時代最為焦點的關鍵詞之一。以張立文“和合學”[41]為代表[42],中國學術界關于中國傳統和合思惟或和諧思惟,給予了系統總結和創新闡發。和合或和諧,被懂得為中國文明的基礎精力。“和實生物,同則不繼”[43],是講天道天然和諧。“正人和而分歧,君子同而和睦”[44],是講人性違和,從而人為尋求和諧。“天道”是道理,是天然法,“人性”是應用,是人間法。“推天道以明人事”[45],將人間法安立在天然法基礎之上,但“人事”是重點,是目標。無論“人事”的幻想之治是“年夜同”之世,還是“和諧社會”,都離不開政治哲學的環節。和合思惟引進政治哲學,才幹使之在“人事”的維度予以落實。正義是政治哲學的焦點。正義與和諧互為條件。正義是和諧的條件:沒有正義,就沒有真正的和諧。違背正義,或回避正義的和諧,至少只是“被和諧”――以“和諧”名義而行不義,或許以和諧的名義掩蓋不義。和諧(和合)又是正義的條件,無論是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之五行,宮、商、角、徵、羽之五音,抑或士、農、工、商之四平易近,都須以承認差異、尊敬差異來對待一切事物和對待一切事物。和諧(和合)又是正義的目標,“平易近和”、“平易近合”[46],甚至“和之至也”[47]。
孟子對“中”的思惟,從別的一個方面作了發展。作為對孔子強調在實踐中永遠固守“中”的原則的補充,孟子強調了在固守原則性的同時,還須堅持需要的靈活性,“執中無權,猶執一也。所惡執一者,為其賊道也,舉一而廢百也。”[48]孟子對“權”的重視,豐富了現代“中”的思惟。
先秦之后,歷代學者對于“中”的思惟都有論述,重視“中”作為政治原則和方式論的意義。尤其是宋代,將《中庸》與《年夜學》、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,合為“四書”,作為主要經典予以表揚,並且是將《中庸》一篇放在最后,認為其事理最深奧,初學者不易領會。對于“中庸”的釋義,也有勝義。程頤將“中”解釋為“不偏”,取中庸之道之意。朱熹在此基礎上,又將“中”解釋中“無過無不及”,“中者,中庸之道,無過不及之名”[49],較之“中庸之道”,更能體現“正義”的含義。對于“庸”,漢代鄭玄解釋為“用”,中庸即“中之為用”。程頤訓“庸”為“常”,取恒常之意,“不易之謂庸”。朱熹又在程頤“恒常”的基礎上,加上“平凡”的意義。在他看來,“中”的原則和方式,既然是恒常不易的,也理所當然是平凡的,即所謂“道也者,不成須臾離也,可離非道也”[50]。
綜上,“中”是中國現代自堯舜以來,最基礎的政治原則和宏觀方式論。“中”,在“無過無不及”、“中庸之道”的意義上,也就是在講求“正義”。
(二)、平易近:正義之立場
“中”為什么會成為最基礎的政治原則和政治方式論?從前引許多資料看來,無非都是要答覆息爭決,什么樣的政治才算是好的政治,什么樣的政治才幹長久。謹守“中”道的堯舜之治,後果若何呢?《堯典》這樣講述堯的政績,“克明俊德,以親九族;九族既睦,平章蒼生;蒼生昭明,協和萬邦,百姓于變時雍”。《舜典》這樣講述舜的政績,“慎徽五典,五典克從;納于百揆,百揆時敘;賓于四門,四門穆穆;納于年夜麓,烈風雷雨弗迷。”從背面來看,假如不可“中”道,違背正義,結果又怎樣呢?在《堯曰》篇所記述的那段話中,堯明把違背“中”將會產生的政治后果明確地告訴舜――“四海困窮,天祿永終”。在《呂刑》篇,以蚩尤和三苗違背“中”而亂用刑罰而招致滅亡的教訓。可見,“中”,亦即正義,是達成好的政治必須遵守的最基礎原則。
雖然現代希臘的正義(justice)和中國現代文獻中所講的“中”、“中庸”,在含義上幾乎一樣,並且也都運用于政治、品德領域,可是對待正義問題的出發點卻又是明顯的分歧。對于現代希臘正義思惟的研討,離不開討論現代希臘城邦政治。正義理論的一個主要內容,就是探討以國民個人不受拘束為基礎若何構成城邦。亞里士多德說:“城邦以正義為原則。由正義衍生的禮法,可憑以判斷[人間的]長短是曲,正義恰恰是樹立社會次序的基礎。”[51]現代希臘城邦林立,城邦內部政治的眼界當然就在城邦之內。以雅典為例,三萬成年男人擁有國民資格,城邦政治就是這三萬人個人之間的工作,婦女和三十幾萬的奴隸沒有國民權,被消除在外。對于這些不受拘束平易近來說,“在這里面,我是不受拘束的、廣泛的,而別的人小樹屋也是不受拘束的,別人與我劃一,因此這就樹立了基礎的法則,廣泛存在的規定和符合正義的政治軌制,――我們第一次在希臘人里面發現這種不受拘束”。黑格爾說從這里“看見了真正的不受拘束在開花”,但那里只要少數人的不受拘束,因為存在著奴隸制。[52] 雖然希臘城邦政治中的個人不受拘束及雅典的平易近主制并不完美,但它是東方政治思惟的一個主要傳統。當代東方國家就好像是縮小了的雅典,把它的優點和缺點都同時縮小,內部以平易近主制的情勢維系個人不受拘束和保證個人權利,對外卻往往以帝國的情勢對其他平易近族進行破壞、掠奪和奴役。恩格斯《家庭、公有制和國家來源》認為雅典平易近主制有原始平易近主的遺風,雅典的“平易近主共和國,是直接從氏族社會中產生的”。希臘城邦國家之間則是攻伐不已,被占領就意味著掉往不受拘束而淪為奴隸,這或許導致希臘人更重視個體和不受拘束。中國的情況則很不雷同,史書記載的歷史就已經至多是部落聯盟的時代了,與城邦類似的“小國寡平易近”[53]式的部落,其內部推舉氏族首領的原始平易近主制,也只能是寫中國現代政治軌制史的人,依據大批的資料往做推想了。與雅典所處時代年夜體同時的周代,早以分封建國的情勢,確立了中心當局(周王)與處所當局(諸侯)的權力和義務。這一時期的中國,已經接近于完成東方近代意義上平易近族國家的確立[54],構成了統一的文明認同(華夷觀念)和政治體制(分封建國,尊王攘夷)。一個“廣土眾平易近”[55]的封建(分封建國)王朝,“溥天之下,難道王土;率土之濱,難道王臣。”[56]“惟周王撫萬邦”[57],在缺乏近現代通訊手腕和年夜眾傳媒的時候,個人不成能成為政治的主體,政治的主體表現為統治者和作為統治對象的平易近兩年夜類。或許再加上“士”這一中間階層。統治者又分為君和臣兩小類。由此聚會場地,中國現代關于政治正義的思惟,重要集中表現在對于君、平易近關系的討論,涵蓋對于君、臣關系的討論和對于士人與政治關系的討論,此中君平易近關系,是中國現代政治正義思惟的重要內容。商代猶是奴隸社會,而周代則是由氏族社會進進宗法(宗族)封建(分封建國)社會,或稱“宗周”社會,是一個以封建為主流,雜有氏族和奴隸制的社會[58]。這些原因,或許都導致中國在很早就重視君平易近(統治者和被統治者)關系。
圍繞君平易近關系這一焦點政治主題,儒家正義思惟,在政治方面,重要處理以下幾方面問題:
第一,政治的實質是什么。“政”作為名詞,是政事、政策、政令。作為動詞,政便是“治”,治講座場地理、管理。前人“政”、“治”連用的處所,多是講“政”的後果達到了“治”,也就是實現了好的政治後果,如“道洽政治,澤潤生平易近”[59],“[晉]政治內定,則舉兵而伐衛”[60]。從事于政治,從事于對蒼生的治理,也就是“為政”。若何懂得政治的實質?在孔子看來,“政者,正也”[61],政治的實質就是“正”。此處的“正”,也就是“中”,也就是“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”,君要像個君,臣要像個臣,父要像個父,子要像個子。君、臣、父、子,每個人把本身的社會成分做的恰到好處,這就是“正”,同時也就是“中”。所謂政治,就是每個人做好本身的天職,名(社會腳色)和分(腳色的權利義務)若合符節。例如,“不在其位,不謀其政”[62]。孔子對政治實質的懂得息爭釋,很是經典,影響深遠。漢代許慎《說文》解釋“政”字,就采用了“政者,正也”來解釋。
第二,政治的關鍵是什么。政治的本質在于“中”,在于“正”,在于君臣、族群、邦國、士平易近無不正。但政治起首從何者瑜伽場地“正”起,何者是一切皆正的關鍵?在孔子看來,統治者擺正本身的地位,本身做的恰到好處,才是政治的關鍵。“子教學率以正,孰敢不正”[63],修已方能安人。這也恰是孔子以前傳統政治,以“中”的原則,對有國者的請求,正如“皇建有其極”[64],君德置于一切臣平易近品德之先。當代政治中,對于“加強執政黨本身品德和才能建設”,對于“規矩黨風是規矩社會風氣關鍵”的認識,實質上也是對于現代政治思惟中優秀結果的繼承。由傳統首重君德的“中”,引申出“德治”的理論,乃是順理成章的工作。孔子對“德治”的描寫,也正是體現了“中”的原則:“為政以德。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眾星拱之”[65]。德治的關鍵在于治人者先修己德,率先垂范,以身作則,教化萬平易近。正如《年夜學》所述,明己之“明德”,是“明明德于全國”的條件,“內圣”才幹“外王”,修己才幹治人。在孔子看來,現代圣王之治,恰是由“正己”出發而達成的“無為而治”,“無為而治者,其舜也與?夫何為哉。恭己正南面罷了矣。”[66]治全國者,身修垂范,官平易近影從,全國天然無事,何須勞碌有為呢!孔子做過魯國的司寇,但他對法令的等待卻是“必也使無訟”[67]。
第三,政治的目標是什么。“為國民服務”[68],這一共享空間為當代人所熟知的政治主旨,不僅適用于當代,同樣也適用于現代。由于政治的公個性質,任何統治,都在分歧水平上為被統治者服務。自覺將為平易近眾服務,自覺以實行“善政”,當作是政治的目標,如“德惟善政,政在養平易近”[69],這是前人在政治上的出色見解。“惟曰欲至于萬年,惟王子子孫孫永保平易近。”[70]長治久安的政治,就必須永遠地為國民服務。《尚書》里還有大批類家教似的思惟。如“平易近為國本,本固邦寧”[71],“天聰明自我平易近聰明,天明畏自我平易近明畏”[72],“平易近之所欲,天必從之”[73],“如保赤子”[74],“視平易近如傷”[75]。孔子對平易近本思惟也有所繼承,他主張在政治上,對平易近要“使平易近以時”[76],“富之”、“庶之”、“教之”[77],反對“不教而殺”[78],贊同“博施于平易近而能濟眾”。平易近本思惟的集年夜成者非孟子莫屬。孟子提出“暴政”的政管理念,還主張“制平易近之產”。孟子最早提出“鈞(均)田”的主張,認識到地盤問題是平易近生的最基礎問題。
第四,政治權力的來源是什么。政治權力的來源,畢竟是來源于天,即“君權神授”,還是來自于其他方面,這個問題在商、周之際,尖銳地提了出來。商人是信任權力的來源在于上天,“天命玄鳥,降而生商”[79]。周人勘黎勝利,祖伊恐周人將伐商,奔告紂王,“非先王不相我后人,惟王淫戲用自絕。故天棄我,不有康食。不虞本性,不迪率典。今我平易近罔弗欲喪,曰:‘天曷不降威?’”,正告商有覆亡的危險,紂王卻慨嘆說:“嗚呼!我生不有命在天?”[80]在紂王眼里,既然君權神授,上天確定是站在他那一邊的,本身無論若何作為,眾人能奈我何。周人以一小邦,聯合其他邦國,對抗商的虐政,顛覆了龐年夜的商王朝。“武王克商”,這一極具震動力的歷史事務,雖并未使周人放棄君權神授的觀念,但他們通過商王朝的覆亡,認識到上天并不是和統治者站在一邊兒,而是和國民站在一邊兒,“天視自我平易近視,天聽自我平易近聽”[81]這也就意味著,作為政治權力來源的上天,又是和平易近意聯系在一路的。“武王克商”這一歷史事務,確立了中國平易近本政治傳統,并由孔子對文武之道的繼承,確立了儒家的平易近本思惟傳統。
第五,統治的符合法規性是什么。政治權力的來源,同時也決定著政治權力(統治)的符合法規性或正當性。儒家認為,一個新政權樹立的符合法規性,在于它顛覆了一個虐政,結束了一個混亂的王朝,由年夜亂實現了年夜治。[82]孟子認為,平易近可擇君,君卻不成擇平易近。國民有選擇統治者的權力,統治者卻沒有選擇國民的權力。為了國民,可以更換統治者;但是卻不成能為了統治者,更換國民。國民才是政治的主體,才是政治的最基礎目標,而無論是政權,還是君主,都不是政治的最基礎目標。“平易近為貴,社稷次之,君為輕”[83]。對于殘暴的統治,國民有反動的權利,“救平易近于水火”、“為匹夫匹婦復仇”[84],采取非戰爭的暴力手腕,是完整正義的。誅殺兇殘殘暴、眾叛親離的“一夫”(獨夫平易近賊),也是完整正義的瑜伽場地,而并非不合適正義的“弒君”。反應儒家學者觀點的《易傳》,在這方面也表達了和孟子類似的思惟,“湯武反動,順乎天而應乎人”[85]獲得政治權力的符合法規性,并不等于永遠保有政治權力的符合法規性。“天命靡常,惟德是輔”[86],只要修德正己,才幹獲得上天的幫助。“我不成不監于有夏,亦不成不監于有殷。”[87]在對歷史經驗總結的基礎上,周人將“敬德”、“保平易近”視為堅持政治權力的最基礎途徑。
第六,政治的幻想是什么?合適正義的政治,才幹希冀達成好的政治後果,即幻想之治。《尚書·年夜禹謨》描繪幻想政治的詞匯是“野無遺賢,萬邦咸寧”,“四夷來王”。孔子描繪的幻想之治是“近者悅,遠者來”[88]。孟子對梁惠王說的一番話,可以看作是對“近悅遠來”的詳細解釋:“今王發政施仁,使全國仕者皆欲立於王之朝,耕者皆欲耕於王之野, 商賈皆欲躲於王之市,行旅皆欲出於王之涂;全國之欲疾其君者, 皆欲赴於王。其若是,孰能御之!”[89]《禮記·禮運》則描繪了“全國為公”的“年夜同”之治:“選賢與能,講信修好。故人不獨親其親,不獨子其子,使老有所終,壯有所用,幼有所長,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,男有分,女有歸。貨惡其棄于地也,不用躲于已;力惡其不出于身也,不用為已。是故謀閉而不興,盜竊亂賊而不作,故外戶而不閉。”實行禪讓、“公全國”的堯、舜之治既然不再,退而求其次,在“私全國”的世襲軌制下,“禹、湯、文、武、成王、周公”以禮治全國,德主刑輔,達成“小康”之治。
綜上所述,夏、商、周三代,禮樂文明一脈相承,“周監于二代。郁郁乎文哉”[90],至周而集年夜成。詳盡完備的禮制,體現了“分派正義”,儒家在“禮崩樂壞”佈景下,對周禮的維護,也就是對“分派正義”的維護。但禮所體現的正義,局限于統治者內部,所謂“禮不下庶人,刑不上年夜夫”[91]。是以,擺在儒家眼前的另一個家教課題是,若何在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,實現正義,這也就是儒家對“校訂正義”的探討此中君平易近關系是討論的焦點,平易近本立場是儒家處理校訂正義的基礎立場。儒家通過對傳統政治文明的總結,正確認識到政治的本質在于合適中、正,由于統治者掌有權力,權力最不難被濫用,因此政治的關鍵在于執政者擺正本身,在“校訂正義”問題上,“校訂”重要是校訂統治者,政治的目標在于為平易近服務,政治權力的來源歸根結底取決于民氣向背,統治的符合法規性取決于能否獲得國民的支撐和擁護,政治的幻想是國民生涯幸福,全國年夜治。這說明,儒家對政治標質有著深入的懂得,對于執政規律有著透徹的清楚。要想準確懂得儒家的正義觀以及儒家思惟在中國政治中的感化,就不克不及禁絕確懂得儒家思惟立場的國民性。舞蹈教室儒家思惟的國民性,是樹立在科學性基礎之上的。
在君平易近關系之外,儒家還要處理君臣關系。《尚書·洪范》,既講君德,又講臣德[92]。《尚書》既有對堯、舜、禹等圣王的描寫和歌頌,也有對皋陶、尹伊等典范之臣言行的記述。君和臣不是因為血緣關系而結合的,君和臣是一種一起配合關系,一起配合的基礎是“義”,即“君臣有義”[93],義者,宜也,君臣是依照恰當的原則彼此一起配合的。這種恰當的原則,在先秦儒家那里,至多有三個方面:一是道年夜于君:“以道事君,不成則止”[94],“從道不從君”[95],君臣是以道義為基礎的一起配合關系;二是對等一起配合:君臣是各盡其分又彼此尊敬為基礎的一起配合。孔子對于君臣關系的見解是,“君青鳥使以禮,臣事君以忠”[96],孟子對于這種雙向式的義務關系,從正、反兩面作了說明,“君之視臣如手足,則臣視君如腹心;君之視臣如犬馬,則臣視君如國人;君之視臣如土芥,則臣視君如寇仇。”[97]這一原則,被朱熹歸納綜合為“兩盡其道”,君盡君道,臣盡臣道。儒家對于君臣關系的懂得,與法家只重視在上位者的統治而漠視鄙人位的權利,如“臣事君、子事父、妻事夫,三者順而全國治,三者逆而全國亂,此全國之常道也”[98],把君臣關系解釋成單純的從屬關系,是判然不同的。三是臣正君非。“中者,正也”。“政者,正也”。政治的本質是符合正義,即符合“中”,須止于“正”。君臣關系,也由此一“正”字,而發出匡王、扶正之義。“政者,有所改更匡正”[99] 孟子認為,一個有德之臣,他的本職任務就是“格君心之非”[100],具體講就是“君有過則諫,反復之而不聽,則往”[101]。
臣的重要來源是士。無論薦舉、察舉還是科舉,目標都在于“取士”。士和統治者一起配合,士的成分就變為臣,適用于臣道。但士有不為統治者賣力的不受拘束,士有擇君而仕的權利。孔子有良多話都是在講“士”的政治選擇:“邦有道,谷。邦無道,谷,恥也。”“邦有道,危言危行,邦無道,危行言孫”[102]“篤信好學,守逝世善道。危邦不進,亂邦不居,全國有道則見,無道則隱。邦有道,貧且賤焉,恥也。邦無道,富且貴焉,恥也。”“邦有道,不廢,邦無道,免于刑戮。”[103]可以看出,士的政治選擇基于儒家的政治正義觀,士對于“無道”的拒斥,是對于儒家政治正義觀的維護。
(三)、仁:正義之基礎
“中”,在政治領域,作為基礎的原則,它重要體現為一種宏觀方式論,在任何時候都尋乞降掌握中庸之道、無過無不及,亦即“時中”。從《論語·堯曰》及《尚書》論“中”各篇來看,都是把“中”視作最最基礎,也最主要的政治原則和政治方式論。但是自孔子以后,一個更主要的思惟出發點――“仁”,成為比正義更最基礎的原則,仁成為正義的基礎。
禮反應了“分派正義”。禮是基于血緣和宗法制訂出來的,所謂“尊尊親親”。儒家從這“尊尊親親”中,透過血緣和宗法,卻看到了“仁”。“仁者,愛人”[104] “樊遲問仁。子曰:‘愛人。’”[105]“仁”,也就是“愛”,是指基于血緣的親愛。故“仁,親也”[106]仁和禮,都可解釋為“尊尊親親”,仁是禮的內在精力,禮是仁的實現情勢。禮崩樂壞,禮儀徒具情勢的佈景下,孔子強調仁和禮的統一,“人而不仁,如禮何;人而不仁,如樂何”[107]“禮云禮云,財寶云乎哉?樂云樂云,鐘鼓云乎哉?”[108]。對于以司禮為職業的儒來說,當時的處境尤為尷尬。孔子告誡本身的學生,“汝為正人儒,無為君子儒”[109],成為擔當仁愛精力的司禮者,而非僅將司禮當作謀食的職業。因為基于血緣,所以仁愛是天然而然的愛,即“直”,例如,“父為子隱,子為父隱,直在此中矣”[110]。同時,正因為基于血緣,所1對1教學以仁愛是有等差的。血緣關系,構成了禮的特征,也同時構成了中交流國現代“分派正義”的特征。
無論《尚書》這些政治文獻中記述了幾多平易近本思惟的端芽,但不成否認的是,治平易近的重要手腕,無外乎借助神權的裝神弄鬼和應用刑罰的殘酷鎮壓,假如還能夠行使教化、化平易近成俗,那就是算得上明主治世了。“禮不下庶人,刑不上年夜夫”,直至綜合百家的儒家學者荀子的“隆禮重法”,還是沿襲了現代的政治傳統,刑罰是管理蒼生的重要東西。可是過分倚重以刑治平易近,裸露了其嚴重的局限性。西周末期的周皇帝,逝世后謚號被追為“厲”――“殺戮無辜曰厲”[111],不僅不克不及順利解決各種牴觸,反而引發“國人暴動”。對于以刑殺治平易近,《老子》也發出“平易近不畏逝世,何如以逝教學場地世懼之”[112]的批評。既然以刑治作為治平易近的重要手腕,有嚴重的負面感化,而禮又限制于士年夜夫范圍,那么可否將禮的內在精力,延展到蒼生呢?仁的本意是愛人,那么這種基于血緣的仁愛,可否推及到蒼生之中呢?不僅貴族之間人人相愛,能否貴族統治者也可以愛國民愛蒼生呢?孔子的答覆是“泛愛眾而親仁”[113],“博施于平易近,而能濟眾”[114]。仁愛基于血緣,因此是有局限的,但可以通過恕的方式,“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達而達人”[115],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[116],將心比心,推己及人,“能近取譬,可謂仁之方也已。”[117]從孔子開始,儒家對于周禮的繼承,不僅重視其情勢,更重視其精力,將周禮所反應的仁愛精力,加以推廣發揚,用之于治道。
“仁者,愛人”,由只愛統治階層,擴展至愛一切人,在思惟上必須以承認作為小平易近蒼生的別人也是“人”為條件。小平易近蒼生也是人,也應享有人應有的尊嚴,也須向對待人一樣對待小平易近蒼生。對于“仁”的懂得息爭釋,也體現了這樣一種思惟。“子曰:仁者,人也,親親為年夜。”[118]“仁也者,人也。合而言之,道也。”[119]孔子生涯中的一個事例,“廄焚,子退朝,曰:‘傷人乎?’不問馬”[120],也反應了孔子對仁的懂得,樹立在把人當人對待的態度。由此可以說,儒家的平易近本思惟,具有人本思惟的基礎。這一點曾經被徐復觀所闡明,的確很有見地。[121]
在情勢上,周禮所體現的“分派正義”,依然無法涵蓋通俗蒼生。儒家將從周禮中所提煉的“仁”的思惟,貫徹到討論統治者和被統治者的“校訂正義”上往。如“道千乘之國,敬事而信,節用而愛人,使平易近以時。”[122]統治者“節用”,才不致橫征暴斂,“使平易近以時”,才不致嚴重妨礙國民正常生涯,這就相當于后世的說的“輕徭薄賦”。“養平易近也惠”,“使平易近也義”[123]這些舉措,都是從“愛人”中發出來。孟子在向梁惠王宣揚“暴政”時,也是教導他“省刑罰,薄稅斂”[124]。“暴政”之所以能夠,也是從人人所具有的“惻隱之心”發出來。“人皆有不忍人之心。先王有不忍人之心,斯有不忍人之政矣。以不忍人之心,行不忍人之政,治全國可運之掌上。”[125] “不忍人之心”,即“惻隱之心”。“惻隱之心,仁之端也”[126]。在孟子看來,所謂暴政,是從惻隱之心發出來,是將仁愛施于有政。儒家對政治的懂得,帶有強年夜的宗教和倫理基礎,這與道家和法家僅把政管理解為陰謀權術或強權專政,是判然不同的。
綜上所述,現代中國與現代希臘一樣,重視政治正義,并把正義作為政治的基礎原則。在中國,相當于“正義”一詞的語匯是“中”,它是最最基礎和最主要的政治原則和宏觀方式論。儒家自覺繼承傳統優秀政治文明,他們以維護周禮來維護“分派正義”,以擴充周禮的精力,從“仁”的精力內核出發,秉持平易近本立場,來調和、解決周禮不及的君平易近之間的“校訂正義”。
注釋
[1] 黃玉順:《中國正義論綱要》,《四川年夜學學報》2009年第5期。
[2] 郭齊勇:《再論儒家的政治哲學及其正義論》,《孔子研討》2010年第6期。
[3] 《易共享會議室傳·白話》
[4] DistributiveJustice,對分歧的人給予分歧的對待,對雷同的人給予雷同的對待,即為正義。
[5] Compensatory Justice,或譯作“修改正義”,不論誰是傷害者,也不論誰是受益者,傷害者補償受益者,受益者從傷害者處獲得補償,即會議室出租為正義。
[6] 《禮記·檀弓下》:“孔子過泰山側,有婦人哭于墓者而哀。夫子式而聽之。使子路問之曰:‘子之哭也,壹似重有憂者。’而曰:‘然。昔者吾舅逝世于虎,吾夫又逝世于焉,今吾子又逝世于焉。’夫子曰:‘何不往也?’曰:‘無苛政。’夫子曰:‘小子識之焉,苛政猛于虎也!’”
[7] 語出《禮記·儒行》,“雖有虐政,不更其所”。儒家對虐政的對抗,集中體現在孟子對于造反有理的論述,確定暴力顛覆殘暴統治的正當性。
[8] 《論語》中對“惠平易近”多有論述,如“養平易近也惠”(《公冶長》)、“惠則足以使人”(《陽貨》)、“正人惠而不費”(《堯曰》)。
[9] 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:“王如施暴政於平易近,省刑罰,薄稅斂,深耕易耨,壯者以暇日,修其孝悌忠信,進以事其父兄,出以事其長上。可使制梃以撻秦、楚之堅甲利兵矣。”
[10] “東晉晚出《尚書孔傳》,至本日稍能讀書者皆知其偽。雖然其增多二十五篇,偽也。其《堯典》以下,至《秦誓》二十八篇,固不偽也。則試置其偽作之二十五篇,而專論其不偽之二十八篇,且置其為假托之孔安國,而論其為魏晉間人之傳,則未嘗舞蹈場地不與何晏、杜預、郭璞、范寧等先后同時,晏、預、璞、寧之傳注,可存而論,則此《傳》亦何不成存而論?”(《尚書孔氏傳·自序》,《雕菰集》卷十六)
[11] 《尚書正義》
[12] 《答陸子靜·五》,《白文公函集》卷三十六
[13] 《北溪字義·卷下》“皇極”條
[14] 姜廣輝:《》,《光亮日報》2009年5月4日。
[15] 《孟子·離婁下》
[16] 《逸周書·文傳》
[17] 王連龍:《對一文的幾點釋疑》,《光亮日報》2009年5月25日國學版。
[18] 《莊子·全國》
[19] 如《論語·堯曰》
[20] 如《尚書·洪范》
[21] 如《尚書·呂刑》
[22] 參見徐儒宗著:《中庸論》,浙江古籍出書社2004年版,第61頁。
[23] 《尚書·仲虺之誥》
[24] 《尚書·盤庚中》
[25] 《中庸》
[26] 《中庸》
[27] 《論語·雍也》
[28] 《中庸》
[29] 《中庸》
[30] 《論語·子路》
[31] 《中庸》
[32] 《中庸》
[33] 《中庸》
[34] 《論語·子路》
[35] 《中庸》
[36] 《論語·陽貨》
[37] 《莊子·全國》
[38] 《禮記·曲禮》
[39] “合”假如釋義為“會聚”、“統合”、“協作”,并引申為“團結”、“凝集”等義的話,由“和”至于“合”,更有利于將“和合”思惟引進社會政治或政治哲學的討論。
[40] 《爾雅•釋詁》“諧、輯、協,和也。” “和”與“諧”可以互訓。“和諧”與“和”意義附近。北宋王昭禹《周禮詳解》“合而和之之謂諧”,“和合”與“諧”意義亦附近。
[41] 張立文:《和合學概論—21世紀文明戰略的構想》(上、下卷),首都師范年夜私密空間學出書社1996年版。
[42] 張岱年在《中國圖書評論》發表書評說:“在此世紀瓜代之際,國內外學術界都在思慮21世紀的文明戰略問題。張立文同道經過沉思熟慮,率先提出和合學,撰著《和合學概論——2l世紀文明戰略構想》一書,提出了獨創性見解,具有很高的學術水準、理論價值和超前見解。”“和合學作為z1世紀文明戰略的構想,是當前最系統、最周全、最有創見和學術價值的佳作,特此向讀者推作。”
[43] 《國語·鄭語》
[44] 《論語·子路》
[45] 《四庫全書總目撮要·易類》
[46] 《管子·幼官》
[47] 《國語·鄭語》
[48] 《孟子·盡心上》
[49] 《1對1教學四書集注·中庸章句》
[50] 《中庸》
[51] [古希臘]亞里士多德著,吳壽彭譯:《政治學》,商務印書館 1997年版,第9頁。
[52] [德國]黑格爾:《哲學史講演錄》第一卷,賀麟、王太慶譯,商務印書館1997年版。
[53] 《老子》第八十一章
[54] 多有論者以中國現代重“全國”而不重“國家”,教學場地并且“平易近族國家”是東方近代才有的觀念這兩點來由,否認現代中國存在著平易近族國家,并認為中國近現代關于“中華平易近族”的整合,才確立了近代平易近族國家意義上的國家觀念。此說值得商議。中國沒有類似歐洲神權高于王權的國家形態,天然也無須像歐洲那樣的平易近族國家獨立運動。但類似歐洲從神權國家獨立出來的平易近族國家形態,中國早就確立了。近現代之所以從頭整合平易近族國家,緣由在于滿清對中瑜伽教室國的統治是樹立在種族壓迫基礎上的“帝國”統治,在盡忠滿清和盡忠平易近族國家之間無法獲得統一,所以才提出“驅除韃虜,恢復中華”的口號。“中華平易近族”政治觀念的構成,從頭構筑了統一多平易近族國家的政治基礎,多平易近族統一在“中華平易近族”這個唯一的國族之下,再次恢復了中國作為東方近代意義上平易近族國家的特徵,恢復了在平易近族同等、各族共和基礎上的平易近族國家成分。
[55] 《孟子·盡心上》
[56] 《詩經·小雅·北山》
[57] 《尚書·周官》
[58] 楊向奎著:《宗周社會與禮樂文明》(修訂版),國民出書社,1997年版,第187頁。
[59] 《尚書·畢命》
[60] 《說苑·恪慎》
[61] 《論語·顏淵》
[62] 《論語·泰伯》,亦見于《論語·憲問》
[63] 《論語·顏淵》
[64] 《尚書·洪范》
[65] 《論語·為政》
[66] 《論語·衛靈公》
[67] 《論語·顏淵》
[68] 毛澤東在《論聯合當局》一文中指出,“緊緊地和中國國民站在一路,誠心誠意為中國國民服務,就是這個軍隊的獨一主旨。”
[69] 《尚書·年夜禹謨》
[70] 《周書·梓材》1對1教學
[71] 《五子之歌》
[72] 《皋陶謨》
[73] 《泰誓》
[74] 《康誥》
[75] 《左傳·哀公元年》
[76] 《論語·學而》
[77] 《論語·子路》
[78] 《論語·堯曰》
[79] 《詩經·商頌》
[80] 《尚書·西伯勘黎》
教學[81] 《尚書·泰誓》
[82] 以漢代為例,漢高祖劉邦出生卑微,漢代人并不諱言他的出生,但沒有人不尊重他,因為他參與顛覆了暴秦。以宋代為例,趙宋政權系篡奪而來,故而在士人眼里不具備符合法規性。為求得士人一起配合,趙宋朝庭對士人只好退讓妥協。
[8共享空間3] 《孟子·盡心下》
[84] 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
[85] 《彖辭傳》
[86] 《詩經·年夜雅·文王》
[87] 《尚書·召誥》
[88] 《論語·子路》
[89] 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
[90] 《論語·八佾》
[91] 《禮記·曲禮》
[92] 關于君德和臣德,這里不予展開論述,只關注君臣關系。
[93] 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
[94] 《論語·先進》
[95] 《荀子·臣道》引《傳》文
[96] 《論語·八佾》
[97] 《孟子·離婁下》
[98] 《韓非子·忠孝篇》
[99] 《十三經注疏·論語注疏》引馬注
[100] 《孟子·離婁上》
[101] 《孟子·萬章下》
[102] 《論語·憲問》
[103] 《論語·公冶長》
[104] 《孟子·離婁下》
[105] 《論語·顏淵》
[106] 《說文》
[107] 《論語·八佾》
[108] 《論語·陽貨》
[109] 《論語·雍也》
[110] 《論語·子路》
[111] [唐]張守節:《史記正義論例謚法解》
[112] 《老子》七十四章
[113] 《論語·學而》
[114] 《論語·雍也》
[115] 《論語·雍也》
[116] 《論語·顏淵》
[117] 《論語·雍也》
[118] 《中庸》
[11教學9] 《孟子·盡心下》
[120] 《論語·鄉黨》
[121] 參見徐復觀:《釋》,支出《學術與政治之間》,華東師范年夜學出書社2009年版。
[122] 《論語·學而》
[123] 《論語·公冶長》
[124] 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
[125] 《孟子·公孫丑上》
[126] 同上
責任編輯:柳君